涟漪一池风

四季歌|短打|宁天

真的是……太久没遇到过这么戳的文字了,默默m住

SILENCE:

两年前码的,今年天天生日发到了贴吧,在这里存个档吧




四季歌


我思念你,如秋天的落叶在思念春天的牛芒细雨。






天天经营一家武器店,开在木叶村口不远处。奔三的她现在早晚定点规律生活,每天晨练,有时会碰到早起修炼的李父子二人,绿色的瓜皮紧身衣在林间倒立疾行像疾风中穿梭的木叶,不及打招呼便一阵风似的刮过,绿衣割出的飒飒风声惊起一片翅膀扑腾的声音。她便习以为常地眨眨眼,上前去收靶子上的武器。

家中养一缸金鱼,养一只猫,又养一条狗,都是寻常的动物。家里偶尔会有猫狗大战,从小阁楼一直追到森林边,战况激烈声势浩大,总会引的附近的小孩子去围观,而胜负却往往平分。


前夜又骤然下起雨,这个时节一场夜雨一场寒,霜露重,厚棉被已晒了两天正式启用。前几日还勉强清爽的夜风今晚便凉了,她半夜爬起来合上天窗,顿时那方尺星空就被关了起来,坐在新换上的松软棉被中,她仰着头和它们默契的眨眨眼,约定下个夏天再见。

又是一日闲度白日。
从雏田那里新得的腌鱼挂在窗口一天一天风干变色,狗趴在壁炉前打盹。
天天伏在柜台案间扶着卡尺细细画着结构图,猫咪蹲在高高的武器架上眯着眼,跟着她手中笔的节奏晃着尾巴尖,于是时光就好像悠闲而缓慢。
手鞠这时踏进店门给家里小鬼买苦无,着改良后的无袖浴衣抱着一袋面包,咂舌的看着她暂放在门口椅子上的一堆看不出形状的毛线,努力辨认半天,语气不明地称赞果然心灵手巧。
天天笑嘻嘻的递给她货品袋,毫不客气的收下夸奖。
送了手鞠,她拿起那团毛线看了看,又弯腰在一直悄然无息趴在壁炉边的狗身上比了比,重新勾起来。
——她自知一步做不好给人的,便先拿宠物来练手,也不知以后会给谁做,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猫咪跳下来,蹲在玻璃鱼缸前认真的看着里面悠悠闲闲的几尾鱼,尾巴跟着晃来晃去却不做其他动作,鱼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慌失措后学会了视猫若无物,似乎知道这个庞然大物大概并不喜欢吃它们。


似乎日子就是这样的。
木叶十二忍也慢慢变成广为流传的传说。








邻居们都知道这个还算年轻的姑娘无父无母,战争结束后开了这家武器店,但也生意了了门可罗雀。她时常会去隔壁村子的工厂订货监工,家里养猫养狗常常打架,每天的柴盐酱醋和每个人一样。
只有猫咪知道它的主人并不如人们看到的悠闲,她时常会扣着暗部的面具神出鬼没,宽大的黑袍飘荡,有时还会带着血腥味回家——它颇为喜欢这个味道,会绕着主人的脚寻好几圈腥。这时候天天都要轻轻的踢开它,语气疲惫又无奈,知道啦知道啦明天给你买鱼啦。于是第二天就能在海鲜摊前看到这只猫趾高气昂的领着主人来挑鱼。


没有人会说她过的不好。


手鞠会常来和她聊天做事,有时带着小鹿代,小孩很安静的在一边自己摆弄战棋,不熊不闹省心极了。
她把茶点摆在鹿代旁边时候微笑着看他一本正经的道谢,小孩稚气的眉宇间隐育待发的神采让她渐渐体会到岁月如梭。


人们偶尔会在茶点间小声议论这个木叶首屈一指的武器忍,似乎都暗暗同情,有好心的相熟人会含蓄介绍不错的男人一起吃饭,天天也不拒绝。


然而她与那个人之间并不如大家暗自猜想那般,两人从头至尾关系单纯的都只是我可以为你殿后你可以为我挡枪,仅此不会再多。
可以称之为同伴的朋友们其实对于这个大他们一届的三班不甚了解,大半的联系与印象都建立在几次任务和上次大战中,这三个人似乎一直游离于他们之外独成一格,也不见那个人和天天与其他人有什么联系,便理所应当的认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毕竟有人撞见过他们一起逛夏祭——虽然实际上他俩是被李约出来的又被见樱忘义的李给抛弃了。


——其实这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继续下去也许会有什么。
——但一切在还未发生前便戛然而止不再可能。


终难相守,终成空。









今年又生日,她从来都是光棍一条无依无靠,只有朋友老师和隔壁店铺的老板可以一起庆祝。特意早早关了武器店的门等在居酒屋里,和陪她一起早来的隔壁老板扯又长又烂的生意经,朋友们除去正在外出任务的,都陆陆续续下班过来,气氛终于随着在角落叠成一摞的礼物炒热,嘈嘈嚷嚷乱七八糟,似乎和年少时的每一个聚会都别无二致。酒酣耳热尽兴后一个接一个告辞道别,各接孩子回家。
居酒屋的门还不及拉上,初春夜里的冷风呼地把屋里热气都吹走,酒屋老板坐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将瓶中最后一杯酒倒尽,她在案前撑着头含着醉眼不做声的笑,磕上眼帘的时候似乎看见多年前春野樱把生日蛋糕扣到鸣人脸上的一幕,闪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是肆意的笑和意气风发。但是少了一个。不,并不只一个。


年轻时候气盛又想当然,离别两个字理所当然肯定会发生,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尚未踏上战场的孩子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然而纸上谈兵的教训来的猝不及防又辐射深远,很多人每个雨天看世界淋漓都会想起一切并肩狼狈走过的战斗和训练,忧伤悼念变成了习惯,只能去献一束花,又渐渐的,只是变成习惯。


谢过送她回家的同伴,天天锁上门,有月光照进来屋内并不完全黑暗,无声无息,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这个时刻,抱着鱼缸,她终于可以借着酒意时隔多年哭出来。
泪全滴在水里,所以一切都还是平静的样子,只有存在于鱼的七秒记忆里记录发生了什么。


紫玉兰终于在这个月中姗姗而放。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每天升起的太阳总是新的,每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她很少有时间会去感事伤怀,有时茶水间隙会想起定格在岁月里的长发少年,老僧般坐在濡縁边,白衣和身下古老的木纹,淡金色日光倾洒,庭院里扔满还没收拾的各种忍具。面对这一片狼藉,他安静地喝一杯苦茶,几粒金色尘埃从他睫毛之上颤悠悠地飘过。
看上去他总是在沉思很多东西,她有时候是不懂的,有时又觉得自己全了解。背着手并肩和他一起跟在李和凯老师后面,木叶的春夏秋冬每一寸都在脚下踩过。这种时候她想,她应该是最了解身边这几个人的。
于是她在时光回溯中低垂了眉睫,鸦翼般的羽睫掩盖了大半心思,这个瞬间竟像极了记忆里那个喝茶的人,一室寂静。


放弃一个人的痛如同刮骨探髓,遗忘一个人却轻而易举。

最初每个人都执念于此,就像“放弃”这个字眼她仅仅只是想想就痛不欲生。
并不是有多深爱对方,经历的看过的如此之多,再单纯谈爱未免过于浅薄,只是那些鲜活的音貌已经深深刻进她及每个人的生命,秒针每走一秒便入骨一分,烽火狼烟燎原后更铭心入骨,比如总是笑嘻嘻爱晒太阳却参加了忍者联军的包子铺老板,比如他们归来时村口哭泣的还没有大人腰高的孩童,比如战幕落下却缺了人的三班。


这是对天才们最高效的谋杀场,不管是哪个时代都是如此。
日日夜夜睁眼闭眼,鼻喉间是铁味与血气,耳边是连绵不绝大地被破开的声音,余韵尚在耳间轰鸣又被房屋的倒塌声掩盖,胳膊上刚换的绷带隐藏在灰尘仆仆的作战服下。头靠在粗砺的土坑壁上悬着心睡去,肩靠着肩的是队友,每个人只希望明天可以更好。


每天都有明天,每个明天都有希望。


她现在竟无比怀念那些命悬一线的日子。


想寻一叶可障目。









天天尝试降低肉包子出现在餐桌的频率,并开始接受苦瓜和香菜。
苦瓜片成碧玉清透拌上蜂蜜,香菜切碎洒进浓汤。
一个人也可以把日子过的有滋有味,不在是年少时可以找同伴老师撒娇诉苦的环境里,渐渐也竟会尝出稀奇的美味。
年轮一圈圈的走,太阳升起又落下,木叶的小鬼们也可以自己来买武器了。
新一轮小鬼从学堂毕业,跃跃欲试地准备中忍考试,从早到晚都能听到街区里孩子们施展忍术吵吵闹闹的声音。她和其他人一样心照不宣的绕过那些痕迹百出的陷阱,偶尔帮忙从高枝上摘下被卡住的熊孩子,有时候会被道谢,有时候没有,大人们也不在意。


现在一周总有那么两三次,关了店门后天天会唤了狗一并去井野的花店,帮着修剪残叶挑拣败花,最后拿一捧花抱回家,从一开始的闭眼乱挑到后来试着自己搭配,也渐出心得。狗摇着尾巴追着粉白的菜蝶绕前绕后地扑弄,她跟在后面慢慢走,深深浅浅的晚霞铺在身后,坑坑洼洼却坚定地愈拉愈长。商业街边有陆续打烊的店铺,伙计们忙里忙外搬货物,老板们和她打招呼,然后咣铛咣铛拉下门板,日头便在这陡然空旷安静起来的街道上走到尾。


她安静的按着自己的节奏步调生活,不再拒绝朋友们的好意,描眉贴红后去酒馆和男方一起吃一顿饭,或去森林边一起散步,然而旁人看起来他们比起相亲倒更像是朋友。


偶尔去献花时看着墓碑想起这个人小时候经常看天,他的眼睛里有流云,是晴空万里中的自由自在肆意徜徉。就像她现在的生活一样。
天天极少时思考人生,她自认对自己很好,等不到的就是等不到,没有合适的就是没有合适的,经历大战生离死别后她更加认准要自己活的逍遥自在,生命短暂及时行欢,丝毫不肯妥协。


这天傍晚刚下过一场雨,夏蝉试探着渐鸣渐响,空气湿润清爽,路过人家时挂在檐下的风铃嘀铃铃的脆响。天天绕过一处水坑,赤着脚穿駄,拎着一个小布包给忍者学校送手具的卷轴。过几天即要翻新的这条路已经很不好走,拔脚时会带着湿漉漉的泥土出来。她有些不耐地运了查克拉在脚下,便踏泥无痕一路安步。听小樱笑谈过鸣人小时候曾苦练过的水上漂,现在想想也颇为佩服现在的火影大人。
——但是不管怎样这条路快点翻修好吧。


已经七月,临近夏祭,人们都松散下来,经常会看到有穿着浴衣的人走来走去。
天天趿了駄,握着小扇走去这几日限定的手作集市,那里汇集了各村的手作职人。
刚开集的时间人不多,摊子也零零散散没摆满,天天溜溜达达走走停停,托着竹叶吃了两串花见团,甜甜腻腻的味道齁了嗓子,便又捧了一小碗刨冰在手上。终于在冰化完前停下,蹲在一个清水烧摊子前捡着有趣的碗或盘看,和老板笑嘻嘻的聊天。老板闲来无事乐得打发时间,便拿过一只小盏凑过去和她细细讲上面的釉色。  
日头渐旺,人气也慢慢多起来,最终她在摊子上挑一只风铃,交给老板包装好拿在手里,又去旁边花摊拣一束素花,和熟人们打了招呼,这才慢慢悠悠离开集市。


一路枝繁叶茂走到哪里都是草木香,绿意满的似乎要淌下来,绕过下一丛蔷薇便是墓园。


她把花放在碑前,敲了敲风铃给他听。


过几日便是你的生日,
若你有知,请你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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